什么是 Tornado Cash?

更新时间 2026-11-04 07:48:41
阅读时长: 5m
Tornado Cash 是以太坊上的非托管隐私混币协议,用户存入固定面额后,可凭零知识证明主张提现权,并把等额资金提到新地址。美国财政部于 2022 年 8 月对其实施制裁,2025 年 3 月在联邦上诉法院裁定其不可篡改的智能合约不属于可制裁财产后将其移出名单。代码一直在运行,针对开发者的刑事案件仍在推进。

混币器既不是银行,也不是钱包。它是一组智能合约,切断"存入资金的地址"与"收到提现的地址"之间的联系,使发送方与接收方不再是同一个人。

每一笔存取都是公开交易,因此混币器的作用是打断交易图谱,而不是隐藏交易本身。这也是混币服务既吸引重视隐私的用户、也吸引非法行为者的原因,风险最终落在发送方身上。

核心要点

  • Tornado Cash 是以太坊上的加密混币器。它接受固定面额存款,并通过零知识证明把提现分散到互不相关的钱包地址,使一笔提现无法与某一笔存款对应。

  • OFAC 于 2022 年 8 月制裁 Tornado Cash,2022 年 11 月重新指定,2025 年 3 月 21 日将其移出名单。第五巡回法院此前在 2024 年 11 月裁定,不可篡改的智能合约不属于经济制裁可以冻结的"财产"。

  • 解除制裁消除了合约的制裁风险,却没有消除刑事指控。Alexey Pertsev 于 2024 年在荷兰被定罪并正在上诉;Roman Storm 于 2025 年 8 月被裁定一项罪名成立,两项僵持罪名的重审定于 2027 年 4 月 26 日。

  • 合约本身不审查存款,合规发生在边缘环节:中继者、前端、跨链桥、交易所,以及在交易所接收之前为交易打分的分析工具。

  • 进入 2026 年,被盗资金仍在使用混币器。Drift 事件中约 44,510 枚 ETH(当时价值约 1.09 亿美元)于 2026 年 10 月流入 Tornado Cash。

什么是 Tornado Cash?

区块链是化名而非匿名:所有加密货币交易在区块链上公开可查,一次交易所提现就可能把一个名字与某个钱包及其交易历史绑定。正是这种暴露,催生了财务隐私工具。

Tornado Cash 通过加密混币削弱这种暴露。多名用户的存款进入同一个共享混币池,提现则从不同钱包地址离开。混币隐藏了相同面额之间的对应关系,却不隐藏提现地址本身。这项混币服务于 2019 年上线,后来成为以太坊上最大的隐私协议,并扩展到 BNB Smart Chain、Polygon 和 Nova 池。

与 Monero、Zcash 等把隐私做在基础层的隐私币不同,Tornado Cash 是像比特币那样的透明区块链上的加密货币应用:存取记录始终可见,只是对应关系被切断。

什么是混币器?

混币器汇集多名用户的加密存款,再把等额资金返还到全新的钱包地址。在加密混币器中,混币流程切断了直接关联:一个人可以把钱转给某个收款方,也可以让众多发送方把资金投入共享池、再通过不同交易提现,发送方与接收方因此不是同一个人,也没有观察者能同时看到两端。Tornado Cash 把混币器变成了无需信任的服务:没有运营方持有资金,密码学证明取代了承诺。

什么是混币器

中心化加密混币器依赖运营方打乱交易顺序。Tornado Cash 则是自主运行的代码、一组智能合约,因此对它制裁所引发的法律问题,与制裁一家公司并不相同。比特币混币器和 Wasabi Wallet 的 CoinJoin 是更早的设计:比特币混币器通过服务混合比特币及其他代币,混过的比特币在可追踪路径被打断后失去历史;Wasabi Wallet 则在使用比特币的用户之间协调 CoinJoin,不托管资产。

Tornado Cash 如何运作?

要理解加密混币器如何运作,先看证明系统。Tornado Cash 使用 ZK-SNARKs,零知识证明让用户可以证明某个命题为真——这里指存在一笔有效存款——而不透露是哪一笔。证明本身不泄露存款人的任何信息。

Tornado Cash 如何运作?

  1. 存款。 为了存入加密货币,用户生成随机秘密及其派生承诺,再把固定面额(如 0.1、1、10 或 100 ETH)存入对应池合约。合约保存承诺。存款是公开交易,秘密则不是。

  2. 等待。 立即提现很容易与刚发生的存款关联,因此时间与混币同样重要。

  3. 提现。 用户提交证明,证明存在有效承诺,并提交防止同一笔存款被重复花费的作废符。合约把固定面额作为一笔新交易发出。证明只表明其属于共享池,不指明是哪一位成员。

  4. 中继。 在提现流程中,中继者可以代为提交交易并支付 Gas,新地址因此无需先持有 ETH。中继者收取服务费,这是流程中少数仍然可见的关联。

Tornado Cash 如何运作?
图:Tornado Cash 存款界面

Tornado Cash 如何运作?
图:Tornado Cash 提现界面

匿名集是同一面额池中的全部存款,池子越大,混币效果越好。池子越大、等待越久,混币越难被拆解;分析很少攻破证明,而是追踪时间、Gas 支付和仍可在区块链上被追踪的交易历史。用户在存款后不久就把资金提到新钱包地址,会削弱混币效果。

治理代币 TORN

Tornado Cash 于 2021 年 1 月推出治理代币 TORN,总供应量 1,000 万枚。代币让持有者对协议参数和金库决策拥有投票权,其初始分配也成为那一轮周期中讨论度最高的空投之一。

分配对象 占比 数量 条款
早期以太坊池用户 5% 500,000 TORN 空投
匿名挖矿奖励 10% 1,000,000 TORN 一年内线性释放
DAO 金库 55% 5,500,000 TORN 五年线性解锁,三个月锁仓
开发者与早期支持者 30% 3,000,000 TORN 三年线性解锁,一年锁仓

TORN 持有者可以修改参数,却无法删除已部署的智能合约,也无法阻止用户调用它们;2022 年 8 月的一次恶意提案曾短暂让攻击者获得投票权。

技术无法辨别善恶

混币器不会追问用户为什么需要隐私。同一个共享混币池里可能有一笔工资、一笔政治捐款和一批被盗加密货币,技术无法区分它们。这种不区分是设计本身,也正是法律争议所在。

混币器
图:合约交易列表(etherscan.io)

财政部在 2022 年 8 月的指定文件称,该服务自 2019 年以来清洗超过 70 亿美元的加密货币,其中包括与朝鲜国家行为者相关的资金,且缺乏针对非法行为者的有效控制。这一数字存在争议,但一个无法审查用户的加密混币器,要么是隐私基础设施,要么是洗钱场所。

隐私倡导者的回答是:加密隐私工具属于基础设施,而不是共谋者;同样的逻辑也会落到加密技术和现金上。法院已开始划出这条界线,但范围仍然狭窄。

Tornado Cash 制裁始末

2022 年 8 月 8 日,拜登政府的财政部把 Tornado Cash 列入 SDN 名单,这是经济制裁首次针对自主运行的代码,而非个人或公司。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表示,该加密混币器被用于为恶意网络行为者(包括朝鲜相关组织)谋利,并被用于清洗被盗加密货币。Tornado Cash 制裁由此成为美国政策,美国公民被禁止与相关合约交互。

OFAC 于 2022 年 11 月 8 日——也就是 8 月列名数月后——以网络和朝鲜相关授权重新指定该协议,此前首次行动遭遇程序性异议。前端下线,开发者代码库被删除,一名贡献者在荷兰被捕。两位联合创始人 Roman Semenov 与 Roman Storm 也一并被列入名单。

禁令发布之后

2022 年 8 月 12 日,荷兰当局在阿姆斯特丹逮捕开发者 Alexey Pertsev。2024 年 5 月,荷兰法院裁定其洗钱罪名成立,判处 64 个月监禁。他于 2025 年 2 月在电子监控下获释,以准备上诉,案件至 2026 年仍在审理。

美国案件沿另一条路径推进。联合创始人 Roman Storm 于 2023 年被起诉。2025 年 8 月,曼哈顿陪审团裁定其共谋经营无牌汇款业务罪名成立。陪审团在共谋洗钱和共谋违反制裁两项上僵持,法官将这两项的重审定于 2027 年 4 月 26 日。这项指控把开发者视为汇款商,在同类刑事案件中并不常见。

混币器
来源:dune.com

社区的"投毒"反击

从 2022 年 8 月起,匿名用户把经过 Tornado Cash 的小额 ETH 发送到公众人物的钱包。这场 8 月的"投毒"意在让这些地址在任何筛查 Tornado Cash 敞口的协议或交易所眼中显得受污染。

Tornado Cash
来源:0xjim.eth

这场行动说明,基于地址的合规可以被陌生人用几美元破解,也推动合规团队转向风险评分,而不是简单的黑名单。

OFAC 解除 Tornado Cash 制裁之后

法律基础在 2024 年 11 月松动。在 Van Loon v. Department of the Treasury 案中,第五巡回法院裁定,不可篡改的智能合约不属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下可被冻结的"财产",因为没有任何外国个人或实体拥有它们。法院将案件发回地区法院。

2025 年 3 月 21 日,OFAC 将 Tornado Cash 移出 SDN 名单,恢复美国公民的访问权限,允许用户再次提现,同时声明 OFAC 的行动不影响相关行为与刑事指控。解除制裁消除了合约的制裁风险,却没有消除个人责任。美国境内的个人若交易涉及被盗或被制裁资金,仍可能面临刑事风险;金融机构也可以拒绝不符合反洗钱要求的提现。

使用量回来了吗?

部分回来,但并非头条数字暗示的那样。Bitquery的七年链上审计统计:约 73 亿美元的存款交易与 72 亿美元的提现,主要集中在 1 ETH 和 10 ETH 池。相比总量,聚类分析和与黑客事件的直接敞口是更好的信号。

大额用户有替代方案。基于智能合约的Railgun会审查存款,并支持隐私兑换与借贷。Chainalysis 还报告称,随着该服务越来越难使用,一些朝鲜相关人员转向 YoMix 等混币器。

开发者仍在受审

Storm 在 2025 年 8 月的定罪对双方都是部分胜利:陪审团接受了一项指控,却在量刑最重的两项上僵持。数日后,司法部一位高级官员表示,对于此类去中心化、非托管的加密软件,检方将不再批准无牌汇款指控。重审随后延期至 2027 年 4 月 26 日。

Pertsev 的荷兰上诉仍在进行。他的案件要回答:发布代码的开发者,是否要为陌生人如何使用代码承担刑事责任;Storm 的案件则要回答:如果他无法暂停、修改或阻止合约,他究竟运营了什么。

Drift 漏洞事件:混币器为何仍然重要

最清晰的案例出现在 2026 年。4 月 1 日,Solana 永续合约交易所Drift Protocol损失约 2.85 亿美元。攻击者没有破解代码:它用数周建立信任,再利用持久 nonce 从安全委员会成员处取得预签名交易,之后执行以取得控制权。

失效发生在运营层面,而非密码学层面。攻击者创建了一个假代币合约,制造其价格,将其作为抵押品存入,再通过一系列交易掏空金库。Chainalysis与Elliptic追踪了资金出口;Elliptic 称该模式与朝鲜相关行动一致。这些被盗的加密货币资产被换成 USDC,跨链到以太坊区块链,再换成 ETH。

随后 Tornado Cash 再次出现。CoinDesk 报道称,接收跨链加密货币的地址此前已通过混币器预先充值,使这笔提现难以被聚类或追踪。据 Crypto Briefing,到 2026 年 10 月,攻击者已在两天内向混币器发送约 44,510 枚 ETH,价值约 1.09 亿美元,同时仍持有约 56,569 枚 ETH。

Drift 案说明了什么

混币器位于安全失效的下游:Drift 因密钥管理与盲签名损失资金,加密混币器只改变了之后发生的事。解除制裁改变的是法律地图,而不是技术地图。混币器无法拒绝存款,因此筛查发生在跨链桥、中继者和交易所。分析机构会密切监控任何接触该资金池的钱包,风险控制实际落在负责出金的桥、中继与交易所。

去中心化与加密监管

Tornado Cash 处在四个问题的交汇点:稳定币发行方能否冻结一笔付款,区块链能否审查加密交易,开发者能否为用户行为负责,政府能否向验证者施压?每个答案都仍有争议,加密行业也没有统一规则。

稳定币中心化引发社区争议

2022 年 8 月的冻结反应暴露了 DeFi 的结构性弱点。Circle 冻结了与 Tornado Cash 相关地址上的 USDC,Tether 则未自动跟进。稳定币结算了 DeFi 大量的借贷与抵押,因此即便代码去中心化,冻结池中余额也能让它停摆。监管机构仍深感担忧:美元代币让少数公司掌握了数字资产与加密资产的控制点。

Tornado Cash
来源:Twitter@Jerallaire

加密混币器可以隐藏链上关联,却无法隐藏资金接触交易所的那一刻。

以太坊会被控制吗?

以太坊在 2022 年 9 月转向权益证明,引出一个相关问题:可识别的验证者和构建者是否会被迫排除与 Tornado Cash 相关的加密交易?部分中继曾在一段时间内这样做,但不审查的中继获得了更多份额,交易重新被包含。以太坊区块链没有单一开关,但出块环节存在政策层,政府压力可以触达。

Tornado Cash
来源:dune.com

去中心化乌托邦真的存在吗?

完全去中心化比标签所暗示的更罕见。合约或许不可篡改,但前端是网站,中继者是公司,开发者持有护照,代币也有可识别的持有者。代码可以无需许可,作者却不行。

去中心化是一个光谱:抗捕获能力取决于谁控制升级、前端、流动性和法币入口。Tornado Cash 移除了一个卡点——运营方——却留下了其他几个。

总结

Tornado Cash 是一个加密混币器,汇集固定面额存款,让用户通过零知识证明把资金提到新地址。它曾是以太坊上最大的隐私协议,2022 年 8 月被制裁,2025 年 3 月在联邦上诉法院裁定其不可篡改合约不属于可制裁财产后解除制裁。

解除制裁并未结束冲突。合约仍无法审查存款,开发者仍在应对刑事指控,被盗资金仍在使用混币器。Drift 事件让这一点变得直观:2.85 亿美元损失,以及制裁解除数月后数千笔交易把数万枚 ETH 送入 Tornado Cash。

隐私与合规是两个层面。加密混币器可以模糊链上的加密货币关联,却无法让一笔提现被交易所或稳定币发行方接受。混币风险仍落在使用者身上,下一章将在法庭上书写,而不只在链上。

常见问题

Tornado Cash 仍受制裁吗?

没有。2025 年 3 月 21 日,第五巡回法院裁定其不可篡改的智能合约不属于可制裁财产后,OFAC 将其移出 SDN 名单。解除制裁终止了封锁措施,但并未让所有用途合法化。

什么是加密混币器?

加密混币器是一种服务,汇集众多用户的加密存款,并向不同钱包地址提现,使发送方与接收方不再由单笔交易连接。Tornado Cash 是最知名的加密混币器,同时伴随法律风险。

使用 Tornado Cash 合法吗?

取决于你是谁、资金来自哪里。合约制裁已解除,但若使用资金池,反洗钱与制裁法律仍然适用。交易所若把某笔提现与黑客事件关联,仍可冻结资金,因此任何使用该服务的行为,对使用者而言都应视为具有真实法律风险的高风险基础设施。

Tornado Cash 的开发者后来怎样了?

Pertsev 于 2024 年 5 月在荷兰因洗钱被定罪,判处 64 个月;他于 2025 年 2 月获释以准备上诉,至 2026 年仍在审理。Storm 于 2025 年 8 月在纽约被裁定一项罪名成立;僵持罪名的重审定于 2027 年 4 月 26 日。

Tornado Cash 能被关停吗?

不能像公司那样被关停。核心合约不可篡改,也没有管理员私钥,因此没有所有者能暂停它们。关闭前端、施压中继者或阻断交易可以收窄访问,但代码仍可被调用。

作者: Edward
译者: cedar
审校: Hugo、Ashely、Joyce、J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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