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1 月的中期选举让民主党同时拿下参众两院,Elizabeth Warren 预计将在明年 1 月执掌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对于加密行业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情绪层面的分水岭:一位长期对加密持批评态度的参议员,即将坐在决定哪些法案能够进入审议流程的位置上。
但情绪的分水岭不等于规则的分水岭。真正决定代币化股票能否在美国境内合规交易、加密衍生品以何种框架进入注册体系的,并不是银行委员会的听证日程,而是 SEC 与 CFTC 在现有法定权限内正在推进的行政规则。沃伦拿到了监督权,规则制定权的“实际作者”却没有换人。
沃伦的委员会究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的权力是真实的,但它是一种议程权力与信息权力,不是规则制定权力。沃伦可以决定哪些加密相关法案进入委员会审议、可以发起听证会要求 SEC 主席与 CFTC 主席出席作证、可以动用传票权强制获取监管机构与加密企业的内部文件。这些工具足以让行政机构在推进规则时面临更高的政治成本和更长的解释链条。
然而,听证会不能废止一项已经生效的豁免令,传票也不能自动收窄一项已在《联邦公报》上发布的规则征求意见范围。沃伦的监督可以拖慢进程、可以压缩豁免的适用边界、可以让机构在规则文本中嵌入更严格的反洗钱与消费者保护条款,但它无法让 SEC 或 CFTC 的共和党主席停止行使其法定职权。
这正是当前格局的核心:摩擦增加了,方向没有被改写。
CLARITY 受阻之后,为什么规则仍在向前走?
CLARITY 法案的命运在 2026 年 9 月已经基本确定。这项旨在划分 SEC 与 CFTC 对数字资产管辖权的市场结构法案,在参议院的程序性投票中以 49 比 50 未能达到推进辩论所需的 60 票门槛。民主党拿下两院后,TD Cowen 的分析判断进一步收紧:不仅行业所期待的 CLARITY 版本在下一届国会通过的可能性极低,甚至任何该行业能够支持的版本都可能因民主党对特朗普家族加密业务的调查而变得“不可能”。
但国会立法的停滞,并没有让加密监管进入真空。2026 年 1 月,SEC 与 CFTC 将 “Project Crypto” 确立为联合行动框架,目标是在国会缺位的情况下协调联邦层面的加密资产市场监管。3 月的解释性规则、9 月的代币化股票豁免令、10 月 CFTC 的规则制定预先通知,构成了一条清晰的行政推进链条。
CLARITY 受阻的含义因此需要被精确理解:它意味着国会继续放弃其作为规则来源的角色,而不是意味着规则不再产生。行政机构接过了实质规则的供给职能,这一格局在 2027 年新国会就位之后也不会自动逆转。
SEC 的“创新豁免”走到了哪一步?
2026 年 9 月 17 日,SEC 发布了一项被广泛称为“创新豁免”的命令,为在美国全国性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股票在区块链交易场所进行二级交易创建了一条有条件路径。该豁免的期限为五年,至 2031 年 9 月 17 日止,同时 SEC 就该命令公开征求意见,文件编号为 File No. 4-927。
沃伦对这项豁免的潜在干预方式,不是在委员会投票否决它——她没有这个权力——而是在监督层面施加压力,要求 SEC 解释豁免范围的合理性、质询做市商准入标准是否足够严格、推动将豁免的适用条件收窄至更小的资产类别。这种压力可以改变规则的“质地”,但很难改变规则“存在”这一事实。
更值得关注的信号来自程序本身。SEC 尚未设定正式的评论截止日期,但早期提交的意见最有可能影响后续的正式规则制定。对于判断代币化股票监管的实际走向,一份提交至 SEC 评论档案的行业意见,其信息含量高于一场银行委员会的听证会。
CFTC 的衍生品框架为什么更值得跟踪?
CFTC 的推进节奏同样独立于国会政治。2026 年 9 月 15 日,也就是参议院未能推进 CLARITY 的两天之后,CFTC 将其加密市场结构规则草案提交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审查。OMB 审查是行政规则制定流程中的一个实质性节点:草案在 OMB 完成跨部门协调后返回 CFTC 进行机构投票,随后进入《联邦公报》公示与公众评论阶段。
与此同时,CFTC 已于 10 月在《联邦公报》上发布了一份规则制定预先通知(ANPRM),针对《商品交易法》第 2(c)(2)(D) 条所涉的加密资产交易与市场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为 2026 年 12 月 14 日。ANPRM 不是最终规则,但它是塑造最终规则文本的最早、最可操作的切入点。机构将依据收到的评论来决定拟议规则的范围与严格程度。
这里存在一个被广泛忽略的时间差:沃伦的委员会要到 2027 年 1 月才正式换帅,而 CFTC 的评论截止日在 2026 年 12 月 14 日。在沃伦拿起主席槌之前,一轮可能定义衍生品框架基线的意见征集已经结束。
“行政规则先行”对市场意味着什么?
当前格局的实质,是美国加密监管进入了一个行政规则供给优先于立法供给的阶段。SEC 与 CFTC 在 2026 年内已经完成了比特币永续合约清算、股票永续合约以及联合加密资产分类指引等多项在没有国会授权的情况下推进的事项。这些规则为特定活动提供了短期确定性,但它们与立法产出的确定性在质量上不同。
1inch 副总法律顾问 Maylea Ma 的判断值得重视:未来几年美国数字资产监管的“实质性进展”将来自 SEC、CFTC 和财政部,而不是国会;但机构指引的问题在于,未来的政府可以将其推翻。D3 联合创始人 Michael Ho 则从机构资本的角度指出了同一问题的另一面:市场结构法案停滞意味着美国加密政策仍依赖监管指引,而指引的可逆性使大规模资本停留在场外。
这组判断揭示了一个容易被政治叙事遮蔽的事实:沃伦的监督权可以影响行政规则的速度和宽度,但行政规则本身已经因为国会立法的反复失败而获得了事实上的主导地位。规则制定权的重心在白宫 OMB 的审查办公室里,在《联邦公报》的评论截止日期里,而不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日程里。
接下来应该盯住什么?
如果 CLARITY 的管辖权划分在 2027 年之前无法取得突破,行政机构将继续作为加密规则的首要来源。这一判断的政策含义是:可预测性最高的信号来自行政程序的时间表,而非国会投票的时间表。
具体而言,CFTC 规则草案在 OMB 审查中的进展、ANPRM 于 12 月 14 日截止后收到的意见分布、SEC 创新豁免评论档案的累积速度,这些节点的信息价值高于任何一场关于“沃伦是否会阻止加密法案”的听证会预告。国会层面的动向仍然重要,但它影响的是立法的可能性边界,而不是行政规则的当期产出。
总结
沃伦执掌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是真实的权力变化,但它改变的是加密立法的摩擦系数,不是行政规则的来源结构。CLARITY 的受阻使国会继续缺席规则供给,SEC 与 CFTC 的共和党主席在现有权限内推进的代币化股票豁免与衍生品框架,仍然是未来两年美国加密监管最实质的产出。监督权可以塑造规则的边界与节奏,但无法替代规则制定权本身。对于需要判断监管走向的观察者而言,OMB 审查文件与《联邦公报》评论截止日的预测价值,高于国会山的政治日程。
FAQ
问:沃伦成为银行委员会主席后,可以直接叫停 SEC 的代币化股票豁免吗?
不能。委员会主席没有废止行政机构已发布命令的单方面权力。她可以通过听证会与调查提高政治成本、推动收窄豁免条件,但豁免令的法律效力不因委员会反对而自动终止。
问:CLARITY 法案在 2026 年 9 月之后还有机会通过吗?
在 2027 年 1 月新国会就位之前,lame-duck 会期理论上存在程序窗口,但民主党对加密相关利益冲突的审查立场使行业支持的版本通过的难度显著上升。更现实的观察点已转向行政机构正在推进的规则。
问:为什么 CFTC 的 ANPRM 比 CLARITY 更值得关注?
因为 ANPRM 的评论截止日为 2026 年 12 月 14 日,而沃伦的委员会要到 2027 年 1 月才正式换帅。在立法监督权力交接之前,行政规则的意见征集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
问:SEC 和 CFTC 的规则能否被下一届国会推翻?
理论上可以。《国会审查法》允许国会在规则生效后的特定窗口内以简单多数推翻联邦机构规则,但这要求国会两院通过并由总统签署,属于高门槛的政治行动,不是委员会监督权的常规产物。




